■市井故事
冯宽
我看过无数次元宵焰火,每次都有每次的精彩,尤其是我市今年的元宵焰火,声、光、电的科学应用和无人机的高空演技,乌海广场上空是“东风夜放花千树”“天花无数月中开”的盛景,观后使人震撼、惊叹和难以忘怀。
触景生情,让我不由得想起54年前那场刻骨铭心、心有余悸的观焰火。那是1970年,村里的二小子告诉我:“河那边的将军尧子公社十五放焰火。”我激动得好似怀里揣了一只兔子。我们村距将军尧子公社有20多公里路程,中间隔着黄河,当年天气冷,河冻得结实,马车和汽车都能在冰面上通行,过了二月二黄河就禁行了。元宵节下午五点多,堂哥骑车驮着我,二小子骑车驮着他表弟三厚生,我们四人猴急猴急往放焰火现场赶。那时大部分家庭过年只放个小鞭炮、大麻雷和二踢脚,从没见过放花炮,更别说是放焰火了。到了现场人山人海,炮声隆隆、火花四溅,天空中五彩缤纷,更奇妙的是放“孙悟空三打白骨精”和“天鹅下蛋”惟妙惟肖,观众大叫神奇,我们四个也一个劲地叫好。那晩天气很冷,我们却一点也不觉得冷,真是天遂人意,那晚乌云密布,伸手不见五指,映衬着天空中的焰火格外鲜艳壮观。
散场了,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开现场,天忽然飘起了雪,雪后冰面很滑,二小子不懂,骑到黄河冰面上也没有减速,因太快再加天黑视线不好,他骑的自行车重重摔倒,自行车摔出十多米,二小子和三厚生两人面朝下也摔出好几米。当我和堂哥赶到时,他俩趴在冰面上痛得直叫喊:“我的妈呀妈呀,痛死我了……”二小子用手在嘴里一摸,门牙没了,他大哭起来:“我的牙也没了,这可咋办呀?”
我和堂哥下车打开手电筒一照,他俩满脸是血,嘴里和鼻子里还一个劲往出流血。我和堂哥又惊又怕,冰天雪地的也没东西用来止血,只好掏出手绢止血,四块手绢都被血浸透了。他们三人都穿着皮袄,只有我穿着大棉袄,只好用指甲刀剪开一个口子,扯出棉袄里的棉花来止血,可一大团棉花一会儿全被血浸透了,我棉袄的前大襟里棉花全扯出来了,血总算止住了。把他俩脸上的血擦净,用手电筒一照,二小子的前门牙碰掉三颗,鼻子也碰歪了;三厚生脸上划了两道大口子,门牙碰掉两颗,两手也划了几道口子,他俩真是面目全非,看了吓得我腿还打颤,没办法只好扶他俩坐在后座上,我和堂哥推着自行车走,晚上十一点才回到家。
二小子家里经济情况好些,过了几个月就到旗里镶了三颗黄黄的金牙,据说镶一颗金牙七元多,二小子他爹为给他镶那三颗金牙,卖了一只大母羊,村上的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“二金牙”,一直到现在还叫他“二金牙”;三厚生家姊妹多经济情况不好,当年没有镶牙,村上的人给他送了个外号叫“三没牙”。
此事虽已过去54年了,至今想起我都心有余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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